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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琵鹭海南越冬保护之困 鹭南飞,家安好?

发布时间:2013-12-10 16:37:25 . 点击次数:627

作者:   来源:海南日报 .

  

  12月7日,临高海边红树林上,一群黑脸琵鹭在栖息。海南日报记者 宋国强 摄

  

  村民在东方黑脸琵鹭省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内下网生产作业。海南日报记者 宋国强 通讯员 尹茂国 摄

  

  眼睁睁看着丰美的食物被人类“夺”走,鸟儿们很无奈。海南日报记者 宋国强 通讯员 尹茂国 摄

  

  嘴全部都是黑色,黑色从嘴一直延伸至额、脸、眼周、喉等部位裸露部分,形成明显的“黑脸”,故名“黑脸琵鹭”。

  

  海南东方黑脸琵鹭省级自然保护区正式成立。

  

  它,拥有与众不同的脸型;

  它,是国际性濒危物种;

  它,被誉为海南的一张生态名片;

  它,还有诸多的未解之谜……

  它,就是黑脸琵鹭。

  每年9月,全球仅有的2700多只黑脸琵鹭,从我国辽宁或朝鲜、韩国沿海岛屿一带,一路南飞。温暖、生态的海南,吸引了这个家族近50名成员,不远千里,沿中国东部海岸线,途经上海、福建、香港,最终把冬天的家,安在这里。

  7年前,海南为保护黑脸琵鹭越冬栖息地,建立了东方黑脸琵鹭省级自然保护区,但时至今日,保护区仍然无编制、无人员、无经费。对黑脸琵鹭的监测和研究,无法正常和系统地开展,保护面临诸多困境。

  {|世界濒危|}

  全球仅有2700多只

  每年都有一部分来海南过冬

  去年来了47只

  12月6日下午4时许,东方市四更镇四必村的海边,潮水退去,露出滩涂,吹来海风。

  站在岸边的坝上,眺过300米远的潮间滩涂,是一处不大的沙丘,附近生长着一排红树林,朦朦胧胧地能看见,一群鹭影。

  调节望远镜,350多米远的鹭群,逐渐清晰,一共有100多只,它们正在滩涂边寻觅食物。一些嘴型宽扁、呈琵琶状的鹭,一边涉水前进、一边在水里左右扫动嘴巴取食。

  “那些嘴巴像琵琶的鹭,就是黑脸琵鹭。你们很幸运,一来就看到了。”海南东方黑脸琵鹭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站站长赵振标说。

  近代,黑脸琵鹭的数量越来越少,成为仅次于朱鹮的最濒危水禽,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将其列入濒危物种红皮书。1989年中国也将其列为二级保护动物。

  根据国际鸟盟(BL)今年1月的普查数据,全球黑脸琵鹭数量仅有2700多只,其中在海南录得47只,其中东方四更镇32只、临高新盈镇15只。“它是国际性濒危物种。”华南师范大学教授江海声介绍。

  今年冬天,黑脸琵鹭陆续来到位于东方四更镇的海南东方黑脸琵鹭自然保护区。海南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局与华南师范大学联合调查海南黑脸琵鹭。华南师范大学研究生尹茂国,从10月19日开始,一直在这里蹲守,记录黑脸琵鹭的生活。

  “黑脸琵鹭10月飞来,到今天已经记录到38只。”12月6日,尹茂国说,“黑脸琵鹭常与白鹭等涉禽混杂在一起。”

  “这种鸟看起来笨笨的,但傻得可爱。它飞到红树林上休憩,一晃一晃的,要好半天才能站稳。”每天早上6时到晚上7时,尹茂国都在保护区内监测黑脸琵鹭。在外人看来,这样的监测艰苦、枯燥且寂寞,但尹茂国却乐在其中,台风天也不例外。“11月11日,台风‘海燕’影响东方,几只黑脸琵鹭被风吹到水里,它们爬上沙丘后又被吹到海里,它们又顽强地往上爬……”

  {|海南名片|}

  黑脸对环境敏感

  生态环境指示性物种

  是海南国际性生态名片

  “说全亚洲的观鸟人都为黑脸琵鹭疯狂,这丝毫不为过。”香港嘉道理驻海南保育主任卢刚说。

  近代,由于人类对湿地的侵占和湿地环境质量不断退化,黑脸琵鹭的数量越来越少。1989年,香港观鸟会负责人表示全世界黑脸琵鹭数量仅剩288只,引起许多国家的关注,黑脸琵鹭被视为国际性濒危物种。

  2003年,作为国际鸟盟香港支会的香港观鸟会,启动了全球黑脸琵鹭普查工作。同年,中国林业科学院张国钢、海南师范大学梁伟等鸟类专家,在海口东寨港保护区和临高后水湾分别发现了1只和13只黑脸琵鹭。第二年,海南被纳入全球黑脸琵鹭普查区域。

  “从2003年有监测以来,海南记录到黑脸琵鹭来越冬的,有4个地点:海口东寨港、临高新盈、东方四更、三亚的三亚河旁。”江海声说,其中,这些年能稳定记录到黑脸琵鹭的是新盈和四更。

  根据2013年1月的普查数据,全球黑脸琵鹭数量为2725只,在海南录得47只,其中临高新盈15只、东方四更32只,约占总数的1.7%。

  “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根据国际鸟盟的标准,一个地区记录的只数,只要大于等于全球总数的1%,就属于这种鸟类的重要栖息地。”江海声说,海南对黑脸琵鹭的保护有着重要意义。

  据了解,黑脸琵鹭对环境十分敏感,世界野生动物保护基金会将之列为生态环境的指示性物种。“黑脸琵鹭是候鸟,有一定数量生活在海南,就表明我们的生态环境好,湿地质量高。”省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局调研员莫燕妮说。

  江海声认为,从珍稀濒危物种来看,黑脸琵鹭是海南的一张国际性名片。而从另一个角度看,黑脸琵鹭又是海南的一张生态名片。

  “全球气温上升,候鸟越冬地就会受到影响而移动。”江海声认为,不断保护、监测来海南越冬的黑脸琵鹭,对于预判海南生物多样性对全球气候变化的响应,具有重要意义。

  目前,我省在临高新盈和东方四更分别建立了彩桥红树林自然保护区和黑脸琵鹭省级自然保护区,为黑脸琵鹭在海南提供了相对安全的越冬栖息地。

  “2010年以后,黑脸琵鹭在海南的数量趋于稳定增长。2010年-2011年冬,四更31只、新盈不到10只;而到2011年-2012年冬,四更32只、新盈15只;2013年-2014年冬,现在已经记录到四更38只,新盈还未完成调查。”江海声介绍。

  {|亦有隐忧|}

  人与鸟“肚皮”之争

  黑脸琵鹭比最多时少大半

  而下降原因不明

  虽然,近两年,来海南过冬的黑脸琵鹭数量较为稳定,但是,纵观2003年至今的数据,仍有隐忧。

  根据香港观鸟会的监测数据,2004年1月海南首次纳入全球黑脸琵鹭普查,记录到62只,占全球总数比例5.1%。此后连续3年增加,到2007年1月,记录到110只,占全球总数6.5%。不过此后开始减少,2008年为96只、2009年为75只、2010年为53只。到2011年1月只有40只、占全球总数2.2%。此后,数量虽然趋于稳定,并有所增加,但是占全球总数的比例,仍然在降低。2013年的全球普查统计,占全球总数的数据是1.7%。

  “2008年到2011年,数量明显下降的原因至今不明。这就像一个人生病了,但不知道病因,就无从治疗。所以,对黑脸琵鹭的保护,我们还没有找到更有针对性的、更有效的对策。”江海声说。

  根据专家的猜测,下降的原因,或是迁徙途中的环境保护较差,还未到海南就死亡;或是迁徙途中的环境保护很好,不用再飞到海南过冬;还或许是这段时期内,海南生态环境保护情况未能令黑脸琵鹭十分满意。

  人类与鸟类“争食”,是影响黑脸琵鹭生活的一大因素。

  12月6日下午,东方黑脸琵鹭自然保护区内,黑脸琵鹭在离岸边350多米处的滩涂浅水区觅食,而在靠近岸边的滩涂中,四更镇四必村村民陈某正在翻动着泥土,将一个个血螺捡入筐中。陈某捡螺的这片滩涂,被村民用渔网和树枝分成200多块,每块1亩-3亩,当地人称之为螺田,每块螺田分属于不同的农户。

  尹茂国说:“最多的一天,能看到20多位村民同时在滩涂上捡螺、捡贝等海产品。”

  而在临高新盈彩桥红树林自然保护区,情况亦然。“退潮后,附近很多村民都会去捡海蛎、贝、小鱼、小虾,一个人每天能够捡十几斤,卖30多元,这是大多数渔民家一天中的一半经济收入。”保护区护林员、新盈镇和贵村村民陈红昌说。

  “在滨海地区,传统上老百姓‘靠海吃海’,捡拾贝类谋生无可非议。但这是与黑脸琵鹭在竞争食物。”江海声说,这会影响这些鸟儿越冬后返回繁殖地的能力。“它们来这里过冬,就是为了获取丰富食物,强健身体,才能跨越重洋,回到家乡。”

  “黑脸琵鹭生性怕人。老百姓捡贝、捡螺行为,直接干扰黑脸琵鹭活动行为,压缩其觅食的时间和空间。”已经连续观察黑脸琵鹭生活39天,尹茂国说,“白鹭会飞到离人很近的地方,而黑脸琵鹭则不会,人一旦靠近距离其50米远的地方,它就会飞走。”

  赵振标说,“四更海边的螺田,以及渔民赶海捡贝,都在保护区的缓冲区内,按照《海南省自然保护区管理条例》是不能从事生产活动的。”

  人类的开发,则是在与候鸟竞争地盘。有专家介绍,2007年年底曾在三亚市区一个鱼塘发现3只黑脸琵鹭,而现在那里已建成了一个大的房地产项目。从那以后,三亚再也没有发现过黑脸琵鹭。

  噪声污染,对黑脸琵鹭的影响也不容忽视。“黑脸琵鹭对声音很警惕,如果突然有噪声,它们会马上警惕地抬起头来,而白鹭不会。”尹茂国说,“保护区内有许多村民,他们的生活或生产发出的噪声,比如渔船发动机声、鞭炮声、汽车喇叭声等,都会影响到黑脸琵鹭。”

  {|保护之困|}

  无编制无经费无办公室

  成立7年至今“三无”

  护林员兼职看护候鸟

  2003年、2004年,在我省临高新盈和东方四更发现了大群黑脸琵鹭后,各部门非常重视,分别成立了自然保护区。经过几年保护,效果凸显。

  “保护区成立之前,新盈时常有人用猎枪打鸟,而这几年都没有发现。”临高县林业局副局长张华说,保护区内的护林员会日夜巡查,并且进村入户,宣传相关法律。四更镇情况亦然,老百姓的生态保护意识开始发生转变。

  “这两年在海南过冬的黑脸琵鹭数量增加,原因是多方面的,但可以肯定地说,对鸟儿直接的威胁少了。公安收缴猎枪,打鸟的人已经大大减少。建立保护区后,经宣传,当地老百姓知道,黑脸琵鹭是国家保护物种。他们认识上的变化,对保护具有十分积极的意义。”江海声说。

  虽然有成效,但是保护区依然面临许多难题。

  “新盈彩桥红树林自然保护区是‘三无’单位,无编制、无经费、无办公室。”张华说。

  “当保护区管理站站长,我们开玩笑说,这是‘裸婚’,没车没房没钱。”赵振标说,“东方黑脸琵鹭保护区是省级保护区,成立7年了,但一直没有编制、没有经费,没有办公用车,也没有办公室。”

  目前,东方和临高两个保护区,分别聘请了4位护林员负责保护区的巡逻,护林员的工资和工作经费则主要是从生态公益林资金中挤出来。“严格来说,这不符合规定,但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张华说。

  记者了解到,由于黑脸琵鹭保护涉及许多专业知识,而护林员最高学历只是高中,并且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知识的培训,许多保护工作无法开展。

  临高新盈彩桥红树林自然保护区护林员小陈告诉记者,他是80后,原来在外打工,开过货车,当过加油工,现在回来当了护林员。工资不高,但可以照顾家里的老人和田地。他的主要工作是巡林护林,兼顾看护黑脸琵鹭,防止有人打鸟。因为专业知识有限,他没能力没义务,也没时间和精力全身心地看护黑脸琵鹭。

  由于没有编制和经费,保护区无法吸收有专业知识的人才,也导致监测黑脸琵鹭出现难题。江海声介绍,目前,护林员兼顾监测,但是他们并不具备科学、系统监测黑脸琵鹭的能力。现在还主要依靠专家援助,否则不可能做到系统监测。但专家力量有限,目前就没有足够的力量监测新盈的情况。

  {|和谐共处|}

  减少保护区生产活动

  实施生态补偿机制

  探索建立科普旅游区

  “从宣传,从社区管理,从日常管护看,当务之急就是要解决机构、人员问题。”江海声说。

  “黑脸琵鹭天生敏感,需要广阔的生活空间,需要减少保护区内的缓冲区生产活动。”赵振标说。但是,靠海老百姓世代以海为生,如果强硬执行,他们会失去经济来源。”

  “海边土地少,我们家9口人只有1亩地,种了些地瓜和菜心,大部分收入还是靠养螺、捡贝和在近海打渔。”陈大姐告诉记者,“一亩螺田,每年能够收获约300斤血螺,能卖到7000多元。”

  赵振标建议,政府建立生态补偿机制,让渔民逐渐退耕还海,让渔民不再与黑脸琵鹭争夺滩涂。同时,帮助保护区内及附近的渔民,转变产业结构,拓展其他收入来源。

  根据《海南省自然保护区管理条例》,自然保护区划分核心区、缓冲区和实验区,其中在实验区,在不破坏生态环境的前提下,经批准可开展旅游、科研或其他可持续性的生产经营活动。有业内士建议,可以在四更和新盈开展黑脸琵鹭科普性教育旅游区,一方面让更多的人了解黑脸琵鹭、保护黑脸琵鹭;另一方面也可以增加保护区的收入来源,从而投入到保护项目中,而村民也可以通过旅游增加收入来源。

  在专家眼里,村民们的生计问题急需解决,而如何实现对黑脸琵鹭更加科学系统的监测,如何让黑脸琵鹭得到更专业更严密的保护,问题同样迫切。

  海南东方黑脸琵鹭省级自然保护区

  保护区位于东方四更镇面前湾,总面积1429公顷,主要保护对象为黑脸琵鹭及其栖息地。保护区分为核心区、缓冲区、实验区三大区域。核心区面积410亩,其中有250公顷红树林,160公顷潮间滩涂;缓冲区面积693公顷,其中海面623公顷,潮间滩涂70公顷;实验区326公顷,主要包含沿海防护林,以及四必村、四更村、四而村等。(记者 况昌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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